聽海龜小琉球誌
來源 | yangtoro0412 IG

琉球島民的心靈寄託:說說碧雲寺觀音媽

回來琉球已經有兩年的時間,相較在台灣本島的生活節奏,這裡的節奏慢了許多,生活變得輕輕的,思緒也輕輕的,可以空出很多心靈空間去探索。

在返鄉工作前,我不是很了解我的家鄉,而信仰成為了我生活中與家鄉最根深蒂固的連結。過去小琉球並不是富庶的地方,除了討海之外,多半的青壯年都會過港到本島工作甚至是定居,包含我離鄉背井工作的爸爸,內心總還是渴望能夠和家鄉有一定的繫絆,偶爾稍稍撫慰鄉愁。我爸爸就和其他琉球人一樣,他求到了碧雲寺觀音佛祖的香火到高雄供奉,後來家人對佛祖的信仰就成為我認識家鄉最重要的方式。

6.9 平方公里大的琉球嶼有四個角頭,每個角頭又各有兩個村,八個村落裡的角頭廟和庄頭廟加總起來超過了一百間,這還不包括自家供奉的私佛,這其實意味著大部分的琉球人都是有信仰的。島民的信仰看似被行政區劃分隔成各自的同溫層,但其實不然,琉球人在信仰方面的團結是相當強大的,原因之一是琉球有一個全島的信仰中心,無論神明還是島民都共同護持的廟宇主神-碧雲寺觀音佛祖。我們就來說說這位琉球大家長的傳奇故事。

碧雲寺觀音佛祖的起源故事

(碧雲寺/攝影:蔡聖榮)

話說從前,約莫是清乾隆,來自南海普陀山的觀世音菩薩某日南巡至台灣,在雲中見到一座小島形似蓮花,又仔細一瞧發現島中心地靈強盛,未來在這裡弘法度眾相當適合,如獲寶物的觀世音菩薩於是決定在此興基,而這座小島就是小琉球。

可是沒有形體的菩薩需要一個物件寄靈,尋覓間在一個叫觀亭內的地方,找到一尊現成的土佛被藏在雞籠裡,便附靈上去。原來這尊土佛像,其實是一戶田氏家的孩子自己塑造在偷偷跪拜的,所以土佛有靈的事情都沒有人知道,只是孩子的父親,一位名叫田深的養雞戶,一直對雞圈常發生蛇吃雞的狀況得到莫名改善感到奇怪。直到某天睡夢中,夢見菩薩告知土佛的事情,還要他找人雕木製金身以取代容易損壞的土佛,以保永久。

(碧雲寺內殿/攝影:蔡聖榮)

田深醒來之後不敢怠慢,立即請人雕一尊木製的佛像,製作的過程中,故意在佛像內留了一個小洞,用原本土佛的土填上,完成後的金身就是島民們稱呼的開基大媽-觀音佛祖。後來田深也捐獻自家土地來蓋草廟,取名為「觀音亭」,這件事情在小島上很快的傳開,吸引島民們紛紛前來參拜。

(觀音亭舊址,現在是碧雲寺竹林生態步道/攝影:蔡聖榮)

早期的小琉球,島上缺乏醫療設備,如果病的嚴重就需要過港,這讓看病變成一件很麻煩的事情,所以島民偏好去求佛祖的藥籤。佛祖的藥籤分成「小兒科」和「大人科」,島民依照需求用擲筊的方式求得藥籤。慢慢的大家對佛祖產生無比的信心,生老病死婚嫁都願意讓佛祖作主,最後乾脆集議要觀音佛祖做小島的「公證佛」,從此建立了佛祖在小琉球作為大家長的崇高地位。

琉球人心中的觀音媽

琉球人把碧雲寺的開基大媽稱為「觀音佛祖」,鎮殿觀音則稱為「觀音菩薩」,兩者合稱為「觀音媽」。在島民的心中,觀音媽就像是家人,與大家生活在一起。說說我自己,兩年前我會選擇返鄉工作的原因也和觀音媽有關。當時親戚在家鄉開了新店希望我回去工作,只是同年我剛畢業,對於工作要落腳哪裡內心還在擺盪。在猶豫不決的時候,我在一個回琉球的週末,去請了觀音媽作主,結果觀音媽果然指示我在親戚的店留下來。

(虔誠的信徒/攝影:蔡聖榮)

這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不願意,但我沒有拒絕,一方面基於對觀音媽的信任,另一方面是迫於經濟的需求,想先求有再求好。不過第一年並不好過,我有輕微的憂鬱情緒,生活中還有動力做的只剩下畫畫。沒想到的是,第二年我因為畫畫而收穫的東西,好到讓我現在想起來還是會顫抖。如果我當初拒絕回來,那又會是如何呢?我不知道,但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。觀音媽對我的影響是深遠的,對琉球人也是,我的故事是廣大島民的縮影,每個琉球人心裡都有一個和觀音媽有關的回憶。


參考資料:黃慶祥《小琉球手記1970》、小琉球碧雲寺官網

蔡聖榮

返鄉探尋信仰源頭的青年。從小就對廟宇的雕刻和圖騰感到著迷,喜歡畫畫,也把看過的廟宇元素摻進創作裡面,後來經歷了許多,對信仰的觀念產生質變,因此更相信神明與人的關係應該更像朋友或是家人。